《许三观卖血记》是余华继《活着》之后的长篇,1995 年出版。丝厂送茧工许三观从年轻时好奇卖血开始,此后几十年,每逢家庭遭难——娶妻、赔偿、饥荒、给儿子治病——他就去卖一次血。卖血成了这个底层男人对抗命运的唯一资产。

与《活着》的彻骨悲凉不同,这本书里有大量的笑:许三观用嘴给全家人『炒菜』、一边卖血一边念叨『一盘炒猪肝,二两黄酒,黄酒给我温一温』。余华用重复的、近乎童谣式的对话,写出了民间的狡黠、温情与坚韧。许三观粗俗、计较、记仇,却在每一次关键时刻把命豁出去给家人——包括那个可能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一乐。

结尾,六十多岁的许三观发现自己的血没人要了,在街上崩溃大哭:他一生的价值感轰然倒塌。这个荒诞又心酸的结尾,写尽了普通人用身体兑换尊严的全部逻辑。